硬核一中
第一章 入学
戎星野站在硬核一中校门口的时候，正是九月最热的午后。阳光把柏油路面烤得发软，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，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。
这所全市闻名的私立高中，以极端严苛的管理制度和近乎残酷的学生自治体系著称。每年都有人退学，每年也都有人挤破头想进来。戎星野不属于任何一种——他是被强制送来的。
“戎星野？”门口值日的学生会长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在他染成银灰色的头发上停留片刻，”头发，明天染回来。”
戎星野没说话，把通知书拍在桌上，径直往里走。他身后传来几声窃笑，大概是哪个班的干部在议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。他懒得回头，反正这种目光他从小看到大。
教学楼是灰色的，走廊是灰色的，连窗外那几棵银杏树的叶子都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。戎星野找到自己的班级——高一七班，推门进去的时候，讲台上正在发书的班主任抬起头，粉笔灰从指间簌簌落下。
“新同学？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“戎星野。”他说完这两个字，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。教室里安静了几秒，随即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声。班主任的粉笔停在半空，最终没有说什么。
他的同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，见他坐下，往旁边挪了挪，小声说：”你好，我叫池苔。”
戎星野没应声，把书包塞进抽屉，趴在桌上睡觉。窗外传来操场上的哨声和跑动声，他闭上眼睛，听见池苔又说了句什么，大概是”你真厉害”之类的，他没听清，也不在乎。
硬核一中的厉害，他很快就会知道。
第二章 规则
硬核一中的规则写在学生手册第三十七页，但真正的规则刻在每一天的校园里。
早自习六点二十开始，迟到者走廊罚站。午休时间教室锁门，无处休息的学生只能去天台或操场。晚自习到十点，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——这是官方说法，实际上那段时间属于各种”社团”的地下活动。
戎星野在第三天就打破了第一条规则。他六点半才到，在走廊上站完了整个早自习。值班的不是别人，正是学生会长王爵。那人把一本《学生守则》塞到他手里，让他抄满十遍。
“头发呢？”王爵问。
“忘了。”
王爵笑了笑，那笑容没到达眼底。他拍了拍戎星野的肩膀，力道恰到好处地让人骨头发麻：”明天，我亲自帮你染。”
戎星野挥开他的手，把《学生守则》摔回他怀里：”用不着。”
这件事的后续是，戎星野在当天下午就被”请”进了学生会室。房间在三楼最里面，装修得像间小型会议室，长桌尽头坐着王爵，两侧是各个部门的部长。戎星野扫了一眼，认出其中几个是年级里有名的优等生。
“坐。”王爵说。
戎星野站着没动。
“有意思。”王爵站起来，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，”你知道硬核一中每年退学多少人吗？”
“没兴趣。”
“去年三十七个。”王爵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谈论天气，”其中二十个是’自愿’的，另外十七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”是强制退学的。你猜他们为什么被强制？”
戎星野终于正眼看他。
“因为不守规矩。”王爵凑近他耳边，”而规矩，是我定的。”
戎星野忽然笑了。他一把揪住王爵的领带，将人拉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：”那你猜，我为什么被送来这里？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王爵的眼镜滑到鼻梁中段，他透过镜片审视着这个胆大包天的新生，忽然又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”真的有意思。”
他挥手让其他人出去，独自和戎星野谈了二十分钟。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，但戎星野离开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张特批的”发型豁免证”，而王爵站在窗边，目送他穿过操场。
第三章 池苔
池苔是戎星野在硬核一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，虽然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不太准确。
池苔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，但从不参加任何竞赛。他沉默寡言，课间总是趴在桌上画些什么，戎星野偶尔瞥见过一眼，是些机械零件的设计图。
“你喜欢这个？”某天戎星野突然开口。
池苔的铅笔尖断了。他推了推眼镜，把本子合上：”随便画画。”
“画得不错。”戎星野说。他不懂设计，但能看出那些线条里的精确和耐心，那不是”随便画画”能画出来的。
池苔的耳朵红了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戎星野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，才听见他低声说：”我以前……有个朋友，也喜欢这些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转学了。”池苔的声音没有波动，”去国外了。”
戎星野没再问。硬核一中的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，刨根问底是最无趣的事。但那天之后，池苔开始主动和他说话，虽然只是些”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”之类的琐事。
改变发生在十月的某个晚自习后。戎星野照例去天台抽烟，发现池苔已经站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一罐咖啡。
“能给我一支吗？”池苔问。
戎星野把烟盒递过去，池苔笨拙地点上，被呛得直咳嗽。戎星野没笑，只是靠在栏杆上，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。
“王爵在查你。”池苔忽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查到了你以前的事。”池苔顿了顿，”你初中……”
“你想知道？”戎星野打断他。
池苔摇头，把只抽了一口的烟掐灭：”我只想说，如果需要帮忙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戎星野把烟盒塞回口袋，”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他转身往楼梯口走，听见池苔在身后说：”他查到的，不一定只有我知道的那些。”
戎星野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。
第四章 地下
硬核一中的地下世界，在入学一个月后才向戎星野展露全貌。
那是个周五的夜晚，他照例在晚自习后游荡，被几个高年级生堵在实验楼后面。对方没说什么废话，直接动手。戎星野放倒两个，第三个从背后抄起棍子的时候，一道黑影从斜里冲出，将那人撞翻在地。
“走！”池苔的声音变了调，拉着他就跑。
他们穿过漆黑的走廊，拐进一间储物室。池苔在墙上摸索片刻，推开一扇隐蔽的门——后面是条向下的楼梯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地下。”池苔说，”硬核一中真正的规则所在。”
楼梯尽头是片开阔的空间，灯光昏黄，人声嘈杂。戎星野看见台球桌、扑克牌桌，甚至一个小型拳击台。穿着校服的学生们穿梭其中，有人高声谈笑，有人低声密语，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酒精的气味。
“学生会不管？”
“这就是学生会管的。”池苔说，”王爵的地盘。所有上不得台面的交易，都在这里进行。”
一个穿红裙的女生走过来，打量了戎星野两眼：”新来的？王爵等你很久了。”
她被领着穿过人群，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。王爵坐在皮沙发上，手里转着一杯琥珀色的酒。
“欢迎。”他说，”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我知道你会被带来。”王爵纠正道，”池苔比我想象的更快。”
戎星野回头看向门口，池苔已经不见了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：”你们合伙的？”
“不，他只是……知道一些事。”王爵放下酒杯，”比如，你父亲的事。”
戎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一步上前，揪住王爵的衣领：”你查我？”
“硬核一中查所有学生。”王爵面不改色，”而你，特别值得查。”他轻轻拨开戎星野的手，”你父亲戎正，前诚业集团董事长，三年前入狱，罪名是经济犯罪。你母亲带你改嫁，你拒绝改姓，初中毕业前打了三架，两记过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王爵的声音冷下来，”这些我都知道。但我想知道的是——”他凑近戎星野，”你为什么来硬核一中？”
戎星野沉默良久。地下室的嘈杂声仿佛隔了一层水，遥远而模糊。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：”因为这里有我要找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让我爸入狱的真正证据。”
王爵挑了挑眉。他重新端起酒杯，向戎星野致意：”那么，我们或许可以合作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知道，陷害你爸的人，也在找那份证据。”王爵说，”而且，那个人就在硬核一中。”
第五章 真相
接下来的两个月，戎星野以惊人的速度融入硬核一中的地下网络。她帮王爵处理了几件”麻烦事”，换来的是接触核心信息的机会。池苔始终在她身边，沉默地提供技术支持——那些机械设计图，原来都是精密的开锁工具和监控设备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某天戎星野终于问。
池苔的手指在图纸上停顿片刻：”我爸是开锁匠。我妈……”他罕见地犹豫了一下，”是王爵家的帮工。我从小就认识他。”
“所以你是他的人？”
“我不是任何人的人。”池苔第一次提高了声音，随即又低下头，”我只是……欠他一份人情。”
戎星野没再追问。她自己的秘密已经够多了，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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