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山千霖
第一章 雨落
梅雨季节的东京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远山千霖站在公寓的阳台上，看着对面那栋老旧公寓三楼亮起的灯光。那是她观察了三个月的目标——一个代号为”雨男”的连环杀手。
千霖今年二十六岁，在警视厅搜查一课担任刑警已经四年。她的父亲远山隆一曾是警视厅的传奇人物，十五年前在追捕一名毒贩时殉职。那之后，千霖就立志要成为比父亲更优秀的警察。她剪短了头发，收起了裙子，用四年时间从警校毕业，又用了四年在男性主导的刑警世界里站稳脚跟。
“远山，你又在发什么呆？”
身后传来同事佐藤的声音。千霖没有回头，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对面的窗户：”今晚他会动手。第三个雨夜，符合他的规律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千霖转身走进屋内，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风衣，”我去守株待兔。”
佐藤想拦住她，但千霖已经消失在楼梯口。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固执——四年前她刚进一课的时候，为了抓一个抢劫犯，在零下五度的冬夜里蹲了整整八个小时，最后把人按在雪地里的时候，自己的手指都冻伤了。
千霖没有开车，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，沿着小巷走向那栋公寓。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让她想起父亲去世那晚，也是这样的大雨。母亲握着她的手，说”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”，而她只是看着窗外，看着警灯在雨幕中闪烁的红蓝光芒。
那栋公寓没有电梯，千霖放轻脚步走上三楼。目标房间的灯还亮着，她靠在楼梯转角处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，父亲以前也总带着糖，不过是给哭闹的孩子和证人准备的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凌晨一点十七分，对面的门开了。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男人走出来，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旅行袋。千霖的心跳加速，但她没有立刻行动，而是等男人走向电梯，才悄无声息地跟上。
电梯下行的数字在跳动：3、2、1。
千霖从消防通道冲下去，在男人走出公寓大门的瞬间拦住了他。
“先生，这么晚了，要去哪里？”
男人抬起头，露出一张平凡得近乎模糊的脸。他看了看千霖，又看了看她身后停着的警车——佐藤到底还是跟来了。
“警察小姐，”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，”你们抓错人了。”
千霖注意到他的右手在雨衣口袋里微微颤动，那是握刀的习惯性动作。她没有退缩，而是向前一步：”是不是抓错，回局里就知道了。”
男人突然笑了。那笑容让千霖想起父亲殉职前最后一张照片，也是这样诡异的平静。下一秒，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刀，而是一只手机。
“你确定要现在抓我吗？”他把屏幕转向千霖，上面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孩，”她还有三个小时。找到她，或者让我走，你选一个。”
千霖的瞳孔收缩。照片里的女孩她认识——三天前失踪的大学生，正是”雨男”系列案件的潜在目标。
“你输了，远山警官。”男人说，”你父亲当年也做过同样的选择，他选了正义，所以死了。你呢？”
雨水顺着千霖的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是泪。她想起父亲葬礼那天，棺木上的白菊被雨水打湿，母亲没有哭，只是对她说：”千霖，不要恨这个世界。”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千霖说。
她猛地出手，手机飞出去，在雨水中碎裂。男人的表情终于变了，他从雨衣内侧抽出一把短刀，但千霖的速度更快——她一记手刀击中男人的手腕，刀落地的瞬间，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腹部。
佐藤带着人冲上来的时候，千霖正用膝盖压着男人的背，给他戴上手铐。
“女孩在江东区仓库街，”千霖的声音平稳，”他手机里有定位，让技术科去查。还有，查一查十五年前我父亲那个案子的细节，我要知道’雨男’和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。”
佐藤愣住了：”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说，”千霖站起身，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，”这个案子还没完。”
第二章 旧案
审讯室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疼。千霖隔着单向玻璃，看着里面那个自称”雨男”的男人。他叫桐原慎，四十三岁，表面上是一家小型印刷厂的老板，没有任何前科。
“他什么都不肯说，”佐藤递来一杯咖啡，”只说要见你。”
千霖没有接咖啡，她推开审讯室的门，在桐原慎对面坐下。
“远山警官，”桐原慎微笑着，”你比我想象的更像你父亲。”
“你认识我父亲？”
“何止认识，”桐原慎倾身向前，”十五年前，是他把我哥哥送进了监狱。桐原诚，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？”
千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桐原诚——父亲殉职那起案子的主犯，毒贩，在拒捕过程中开枪打死了远山隆一，自己也被当场击毙。
“我哥哥死了，”桐原慎的笑容消失了，”死在你们警察的枪下。你父亲开的枪。”
“你哥哥拒捕，我父亲是正当防卫。”
“正当防卫？”桐原慎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，”你查过当年的卷宗吗？远山千霖？你父亲，你那个英雄父亲，他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千霖站起身，”你绑架的女孩已经安全了，你会为所有的事情付出代价。”
她转身离开，但桐原慎的声音追了上来：”去查啊，查一查你父亲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！查一查他和我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！”
深夜的警视厅空无一人。千霖坐在档案室里，面前摊开着十五年前的卷宗。她看过无数次，但从未像今晚这样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刺。
案发当晚，父亲接到线报，独自前往码头仓库。没有支援，没有备案，只有他一个人。毒贩桐原诚出现，双方交火，父亲殉职，桐原诚被击毙。
卷宗里有一张现场照片，父亲倒在血泊中，手里还握着枪。但千霖注意到，照片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，穿着警服，背对着镜头。
那个人是谁？为什么卷宗里没有任何记录？
她继续翻找，在一份被遗忘的证物清单里，发现了一枚没有被编号的子弹壳。弹壳旁边，是父亲的手写笔记：”桐原诚并非目标，真正的毒枭仍在暗处。若我有不测，请保护我的家人。”
千霖的手在颤抖。十五年来，她以为父亲是为了正义牺牲的英雄。但现在，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笼罩这个她深信不疑的故事。
第三章 迷雾
接下来的两周，千霖像着了魔一样追查父亲的旧案。她发现那个模糊的身影是当时的搜查一课课长，现在已经退休的警视监——高木正雄。
高木正雄在警界有着”铁面”的称号，退休后深居简出，几乎不与外界往来。千霖以晚辈拜访的名义，终于在镰仓的一栋老宅里见到了他。
“远山隆一的女儿，”高木正雄给她倒了一杯茶，”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您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桐原慎被抓的那天，我就知道。”老人放下茶壶，”你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也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人。他发现了警界内部的腐败网络，有人利用职权包庇毒贩，从中牟利。桐原诚只是一个小角色，他背后的人，你父亲到死都没能找到。”
千霖握紧茶杯：”所以我父亲是被……”
“不，”高木正雄打断她，”你父亲确实是殉职。但他之所以独自前往码头，是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，包括我。他想亲手抓住那个人，却没想到桐原诚会随身携带武器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高木正雄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千霖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“现在警视厅的副总监，”他说，”渡边彻。”
千霖回到东京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她没有回家，而是直接去了警视厅。渡边彻的办公室在顶层，灯还亮着。
她没有预约，直接推门进去。渡边彻正在看文件，抬起头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。
“远山警官？这么晚了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千霖把父亲的笔记拍在桌上：”十五年前，我父亲发现了什么？”
渡边彻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自然：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你父亲是个英雄，他的牺牲……”
“别跟我提牺牲！”千霖的声音在颤抖，”你收买了桐原诚，让他做替罪羊。我父亲发现了真相，所以你让他去死，对不对？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渡边彻放下手中的笔，缓缓站起身。他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千霖。
“你太像你父亲了，”他说，”一样的聪明，一样的冲动。你以为凭你一个人，能改变什么？”
他转过身，手里多了一把枪。
“我本来不想这样的，”他说，”但既然你知道了，就不能让你活着离开。”
千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让渡边彻皱起眉头。
“您知道吗，”千霖说，”我来之前，已经把资料发给了三家媒体，还有国际刑警组织。如果我今晚没有安全离开这里，明天早上，全日本都会知道渡边副总监的真面目。”
渡边彻的脸色变了。他扣动扳机，但枪没有响——千霖在进来的时候，就已经用备用钥匙换掉了弹匣。
下一秒，办公室的门被撞开，佐藤带着搜查一课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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